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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82008

當然,我們不應以成人標準來苛求孩子,他們現在仍存在著很多可能性,我只能說當我擁有極為貼近的觀察距離(這種貼近很難保證任何客觀性),卻也讓我產生了有點怪怪的解讀,我很將孩子的「任性」歸結成兩種基本模式:
 
第一種,我稱之為「未經修飾的慾望模式」。幾乎像口頭禪的「可是我想要……」,通常發生在大人拒絕給小孩某物之後,又以不斷重複為特徵,相較於作為需要的三 餐,「我想要」意指一些吃好玩的零食,想要扣除需要就是慾望,小孩子和大人不同之處在於,他不見得會因為大人口頭上的否定就輕易放棄要求「可是我想要……」(尤其遇到好講話的大人時)。
 
另一種,則是表面上將判斷的權力交付權威,實則是為了對其他小孩產生詆毀,我稱為「否定性的訴諸權威模式」。例如,不停地向大人告狀、以他們自以為的馴服來 滿足大人所期待的種種關愛眼神、看似不經意藉著貶抑其他小孩以凸顯自己的優點……這些話聽來童言童語,孩子當然並不是「自我意識」地送出這些訊息——但這些情形卻都很刺耳,並隱含了某種負面性,這是一種迂迴的攻擊(我們寧可孩子直接要求他的利益,而不是使用心機)。
 
當然,即使孩子在大人的規勸下會有改善,我卻不免懷疑,這是否依舊是在大人權威作用下所產生的現實效果,不論是慾望或是權威,小孩過度旺盛的表演狀態呈現出 某種空虛,他當下所要求的物事並不總是他真正喜愛的,只是因為另一個孩子有而他無,或是單純為了讓自己感覺到大人對他的在乎,結果卻總是適得其反。
 
我思考所謂的「自我中心」或許並非壞事,如果一個孩子真的很自我中心,那表示他和慾望與權威保持著距離,他說的話折衝在超我與本我之間那屬於他自身的真理, 他並不總是在慾望或權威的驅動下只是再現那些支配性力量暨其施加於他們身上的種種影響,儘管對我們大人來說,支配性力量同樣是不可避免的,但也需要通過某種程度的轉折與自我評估。
 
另一方面,我完全能夠想像倘若我將這番「理論」告訴其他家長,大概很可能只會得到「你想太多了」這種質疑。這些理論也是我的自我投射,如果我總是感覺生活失 控,如果我總是很難回答「你想做什麼?」「如果我今天僥倖得到策展機會,你想策什麼樣的展覽?」並非出於虛懷若谷的宏大胸襟,實情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
 
「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就好像我在小孩身上看到的空虛:上次在陳醫生的辦公室裡聊天,我的論點是,相較於陳那一代人嚴厲的大他者、主體性以及同一性情結,相較於CO-Q那一代人之於慾望、之於不斷生成的主體異變狀態,我們這一代人好像只剩下某種「傾斜」:"Whereas being-against in modernity often meant a direct and/or dialectical opposition of forces, in postmodernity being-against might well be most effective in an oblique or diagonal stance." (Empire. p.212)
 
這樣的話語讀來也很刺耳,不管是現代性還是後現代,我能反對的只是我自己以及我的投影,傾斜意味著現實的歪斜,感性的自我真理模式,對於失去控制的自我陶 醉。在結束白天彷彿永無止盡的孩子事務後,當夜深人靜我不斷思考明天要用來對付小孩的手段、要用來訓話又不能太深奧的關鍵字詞,我好像也受到慾望和權威的驅動,一方面,我想儘速影響、改變、終止孩子的惱人行為,好像真有那幾分幾秒,我就是孩子眼前的權威人士,以充滿說服力的語言(對他們來說這真的就只是 「語言」而已)再度模糊了他們的天真面貌,同時我又感受到自己天阿這麼多該做的事都沒做,當blahblahblah 寫信提到「將思考成為事件」,我只能寫這樣一篇部落格來回應,這樣的文字無法解決任何現實問題,也稱不上有緩解作用的自嘲,所謂的「傾斜」大概有點不知所云的味道。
 
為人父或者說教養小孩,近來我大概有些收穫,其他便是在空虛和傾斜之間所容許的無聊想像,我仍試圖在這些無用的書寫中經驗某種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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