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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我們得以更真實存在:張暉明、廖祈羽的MimiLucy: Never Give Up

遠行是為了回返人事已非的故里
這是張暉明與廖祈羽的共同創作「MimiLucy: Never Give Up」(以下簡稱「MimiLucy」),在這個創作計畫中,包含立體裝置、數個靜態影像作品,亦有幾部諸如《The Reflection》的單頻道錄像。相對於多半呈現靜止狀態的影像內容,《The Reflection》有著相對簡單的動態結構——只有雲或湖面波紋在進行運動,但這兩項元素卻又各以不同方式「干擾」那中介著遠近景關係的影中人物,但這干擾僅止於影像的表層——仍容許視覺穿透的雲,呈現為半透明狀,也因此,雲朵只是模糊了人物輪廓卻不致令其無可辨認;同樣的,湖面波紋雖扭曲了人物形象,但這形象不過是在水面上的二次映射,按照某種古典律法,影像不過是一種被推離真相的次等擬仿物,也因此,在《The Reflection》中的運動彷彿推離的再推離,它無限地退後,幾乎沒有預留一條貫穿不同表意層次的後設—線條。
 
當然,女主角手指著湖面,這看似不起眼的動作卻權充了《The Reflection》中唯一的指示性作用,這是一個手勢,但究竟指向何處?是湖本身?還是湖面鏡射的人物形象?她指向湖,湖反射著他們的倒影。《The Reflection》演示著一種帶有循環意味的自我回歸,如果說離開同時意味著返航,老去同時意味著新生,這種情境似乎恢復了庫柏力克《2001太空漫遊》中的奧狄賽主題——在這裡,戴著誇張白框眼鏡的他們面無表情,儘管風景顯得很奇怪,卻不過是旅途中不斷向後退的景物,遠行是為了回返,回返的卻是人事已非的故里。
 
 
作為日常生活的宇宙旅行
當然「MimiLucy」所開展出的旅程更為平滑,如同作品題名《The Reflection》所提示,這是一種反射,不僅是作品中各物件與符號間的反射,同時亦包含影中人物自身的反射。在這不斷自行繞射的奇詭過程中,一切都在改變,卻也因此不再存在著任何得以脫離自身規律的東西,在一切充滿差異的地方,便不再會有意外的發生。
 
事實上,生活在網路時代的我們,完全有理由將「MimiLucy:」所虛構的宇宙理解成日常生活。這是因為,所有出現在這些作品中的星空圖像,都是擷取自網路媒體。這個宇宙不會讓我們感到陌生,「MimiLucy」的兩個主人翁對太空的想像就是媒體為我們塑造的宇宙想像——看似無邊際的他方,最適合投射自由、冒險精神的星際旅程,對張暉明與廖祈羽來說,卻正好是「我們被侷限在這個世界中」的明證,在為本次展出所做的訪談中,他們提到「我們不曾離開這個星球,卻不乏一種已經建立的宇宙認知」。
 
「重要的是這兩人完全活在想像的狀態」張暉明強調,而廖祈羽則指出,所有在「MimiLucy」中出現的場景「在網路世界裡都非常合理」。網際網路、或者說媒體所構成的世界,恰恰是兩位年輕藝術家的起點,張暉明甚至自嘲地說,「這有點電視兒童的味道,我們對這個世界的想像都來自媒體」——在這裡,我們不禁停留在藝術家所言的「媒體」,藝術家皆出身於國立台北藝術大學科技藝術所,或也因此,這裡的「媒體」的所指少了社會性體制的批判味道,卻似乎更接近傳統學院所關注的「創作媒介」,這意味著存在著一套關乎形式自身與藝術脈絡的理論,但對兩位藝術家來說,與其以理論來說明「創作媒介」,不如將其用以解釋作品形式有其生活化源泉:他們看到了媒體,也看到了自己。
 
諸如以兩位藝術家各自頭像為影像基底的《The World Ouside Windows》,形式上有著同步關係的雙頻道錄像,看似演示了一種冷酷精準的影像美學(讓兩位藝術家顯得很酷),但如同作品題名所指,這兩幅影像是在演示兩位主人翁「透過船艙玻璃反射看著外太空」的情形,《The World Ouside Windows》是鏡面上的二次影像,也因此,我們將看到反射的星光穿透年輕藝術家的頭像,「這個屏幕有點像電視,是一個媒體」,而他們戴的白框眼鏡亦閃爍著LED冷光,這炫目極了的機具除了具備模擬未來視覺的可能性之外,光亮異常的視覺機具卻也遠離了現實世界中可以想像的身體經驗,沒有人可以從光亮中看到他者,除非看到光亮本身便已經是什麼——在「MimiLucy」計畫中,有一段極為抒情的文字說明了《The Reflection》影中人物所處的情境:
 
暫且稱眼前這一片沒有盡頭、潔白光亮的液體為一座湖,我小心翼翼地佇立邊緣。/旅行中不曾這般貼近觀察自己,像是一再確認著什麼,視線始終離不開。於是我們開始忍受著漫長的焦慮,彷彿靜止越久,在這樣奇異的風景裡,我和Mimi得以更真實存在。
 
 
為了讓「我和Mimi得以更真實存在」
「MimiLucy」彷彿就是為了讓「我和Mimi得以更真實存在」而產生。如果說《2001太空漫遊》中的奧狄賽主題所描述的是英雄故事,英雄總是居處命運漩渦中的單一個體,「MimiLucy」卻是兩個人的共同出走。英雄獨自對抗著不可逆的命運與情境,但「兩個人就是他們相依為命」。
 
「MimiLucy」有著極為勵志的副標題「Never Give Up」,但「從不放棄」不是作品通常會給的那種暗示觀者如何理解作品的美學密碼,它更像Mimi與Lucy在想像出來的寂寞太空旅程中用以彼此激勵的戀人絮語。

相對於集體,它是私密、它是「於是我們開始忍受著漫長的焦慮」的私人理由。如果說在公共場合展示的作品將導致公共性這種當代藝術焦慮,「MimiLucy」就因為它的光亮而無涉任何一種它者,它是張暉明與廖祈羽逼近真實存在的自我技術——就這點來說,「MimiLucy」更多地涉及一種莫名的情感狀態,它昭告這個一切皆顯得異常平滑的日常世界將有一場小叛變,這個小叛變將鑄造出一個不可分享的小世界,即使為大世界誤解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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