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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亮璇的《日日》

我們纏繞在眼前倏忽閃爍的光線中,即使眼前的「景色」並不陌生,如此的日常性卻絕不意味著一種穿透性的視見:為什麼是拍攝這個邊陲地點?鏡頭緩慢地移動著,影中人物如常的行為舉措似乎暗示有個重大情節即將發生,然而最後卻什麼也沒有,而原本透明地隔離著我們與眼前景物間的距離,卻突變成一種兀自透露著自身質感的投影帷幕,另一方面,那高掛天際、無論是在白天或在闇黑隧道中依舊散放光芒的烈日,將使得我們明白,眼前的影像並非單純的再現,它的屬性摻雜異質。
 
陳亮璇的《日日》系列,描繪著一個彷彿「無處不在」的太陽,卻改寫了這種無處不在的一般性意味——不僅是因為影像中出現的,實際上是一個人工太陽,以裝置型態出現的影像播放現場,也因為當代藝術獨特的空間化策略,使得這系列影像作品跳離了單向接受的觀看層次,影像轉而與展呈空間發展出充滿縫隙又極度緊密的共構關係:《日日》先被設置在一間暗室中,透過對向的雙投影機制,在位於暗室中央的半透明布幕兩側,分別被投影了藝術家稱為「仿電影片頭的影像」(這也正是前兩段所描述的影像經驗),以及,一個同樣在展場拍攝的「立式靜物燈」,後者恰恰是《日日》系列中所出現的太陽。
 
或許,正是肇因於這種裝置型態,《日日》所引出的是一種多重且離散的觀看經驗。這裡的影像不僅越過了那經常被看作現實再現的功能性門檻,影像本身其中顯得可疑的太陽,也從觀看經驗中的一種通常為我們視而不見的場景元素,轉而擢升成為某種非現實徵兆——僅就它在「仿電影片頭的影像」一端來觀看,太陽的在場似乎還暗示了一個我們還未及知曉的事件,而這個太陽無論如何都高掛天際的事態又表明了它與一個單純符徵的莫名距離,這個距離同時也是影像本身與現實的距離。再者,若我們回到裝置型態的觀看狀態中,這個太陽卻又突兀地中介了影像與展出空間之間的關係——不僅是為了完整地觀看整件作品,觀者必須在作為影像銀幕的半透明布幕的周圍繞行,而且,由於這個太陽其實是藝術家先前在展場拍攝的立式靜物燈,如此的事態一方面等於是說給《日日》那可疑的太陽破梗,另一方面,卻又讓太陽回返現場,太陽作為靜物燈的視覺再現,奇異地連結了《日日》與某種地方性內容。
 
就影片而言,這個地方首先涉及的是一種以距離吞噬著個體的空間構造。在〈日日永和〉所拍攝的河濱違法菜園中,儘管片中不乏人物,這位「太太」卻始終無語,她的在場與其說表明了可能的敘事即將發生,毋寧說,它暗示了一種宿命的地方性(被水利局剷除的菜園),它本身屬於那種高架道路或堤防外的失落空間,並以有形的距離讓個體處在外面;此外,這種地方性還被延伸為某種內在於日常生活的規律,例如,拍攝電聯車的〈日日汐止〉雖展示出戲劇化的城市空間經驗,出現的人物卻始終維持通勤時刻的淡漠表情,而快速位移的車廂則帶出了城市生活的抽象性本質——在這裡,不斷前行的電聯車對各種具體的空間經驗進行了毫無例外的化約,繼而類比出一份抽象清單,在這份清單上所演示的是關於現實的流變——這是一種內在性的距離,每一個人都在這裡卻只是為了抵達那裡;然而,當影片結尾在背景音之外額外收錄了情感澎湃的手機音樂鈴聲,這種宿命的地方性就會昇華成一場貨真價實的演出,如果說日常生活的表演性源自宿命,這種內在性還進一步消解了外邊或裡面的可區辨性,藉由喧鬧的手機鈴聲,又為這般宿命提供了偶然卻又貨真價實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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